哲学何以解码技术：技术哲学的未来路向
作者：闫宏秀（上海交通大学教授）
你是否曾思考，技术究竟将人类带向何方？习近平总书记在经济社会领域专家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中指出：“时代课题是理论创新的驱动力。”面对技术时代课题，作为时代精神精华的哲学对技术的思考正成为关键。马克思曾将技术视为革命性力量，并指出，“蒸汽、电力和自动纺织机甚至是比巴尔贝斯、拉斯拜尔和布郎基诸位公民更危险万分的革命家”。
今天，技术发展已远超马克思时代，工业文明、信息文明乃至智能文明相继崛起。技术哲学虽诞生于19世纪，但其创新动力正来自技术本身。我们必须结合时代背景，重新审视技术哲学的发展路径，从而有效破解技术密码。
从先验与经验的联袂中走向技术实践
在技术时代，哲学与技术的元素交织，催生了基于技术的哲学反思和基于哲学的技术批判两条进路。先验路径，以雅斯贝尔斯、海德格尔为代表，从宏观视角描绘技术的异化图景，揭示了技术对人与世界的“促逼”，却因抽象性而陷入悲观。例如，海德格尔的“座架”概念虽深刻，但其解决方案常被质疑为脱离实际。
相反，经验转向应运而生。荷兰学者彼得·保罗·维贝克强调，“一旦离开先验论的领域进入具体的物性，就能全面解读技术”。这种路径聚焦微波炉、手机等具体技术物，解码技术本质，但若过于琐碎，可能遮蔽哲学之维。
先验与经验的联袂至关重要：在先验中注入经验关注，在经验中提升形而上思考。我国学者对人工智能、大数据等的哲学探讨，正是寻找新路径的尝试。走向技术实践，需先验与经验携手，从而在智能化时代深入探究人的本质与人类命运。
从对技术工具论的反思中审度技术伦理
技术工具论历史悠久，但现代技术已超越工具范畴，参与人类存在构建。海德格尔虽保留技术作为工具的观点，却揭示其局部有效性。如今，技术工具论反思迫在眉睫：当人机交互中人类被工具化，或当智能技术自主化挑战人类主体时，我们必须重新审视。
技术哲学的伦理转向正是对此的回应。例如，在疫情防控中，健康码虽有效，却将部分老年人拒之门外，暴露数字鸿沟。这不仅是技术问题，更是伦理缺席。技术发展必须内嵌伦理，超越工具论的局限。
走向人与技术共融的技术哲学
人文主义曾确立人类地位，但暗含人与技术对立。技术力图超越人的有限性，参与人性塑造，既增强人类，也挑战主体性。浪漫主义人文主义批判技术，却未能阻止其发展。二元对立模式揭示紧张关系，却无助于未来。
马克思警示技术使物质力量理智化、人的生命物质化。如今，智能技术、生物技术开启人与技术共融新时代。技术哲学应从共融视角，审视自由、地位、边界与治理，守护人之本质，指导技术赋能，避免人被湮没。
综上，技术时代呼唤哲学解码。技术哲学需跨学科协同，保持独特性，从审视走向规范与引领。让我们以哲学智慧，驾驭技术浪潮，共同塑造人与技术共融的未来。你，愿意加入这场思考吗？
（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“数据记忆的伦理问题及治理研究”﹝19BZX043﹞的阶段性成果）
《光明日报》（ 2020年12月14日15版）
来源： 光明网-《光明日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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